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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观新闻2021-07-28

夏天的风,风中的荷,荷畔的笛,笛中的往事。

小时候的夏天,三五男孩飞扬在田野间,总要去邻村赏荷。说是赏,其实就是以荷为前景或背景,进行“野性”玩耍。有一年夏天,野性依旧,却迎来了诗意。

莱哥长我两岁,有一支淡褐色的笛子。那年夏天,蓝色的天空,潮湿的空气,午后蝉鸣响彻乡间。伙伴们来到荷花池边,莱哥并没有参加玩耍队伍,只是待在一旁看,伙伴们笑他胆小,我却感觉他特别。不一会儿,汗水从额头流入眼睛,刺眼迷离中,传来一阵笛声,伙伴们都惊讶转头寻找。是莱哥!大伙指着不远处喊道。莱哥似乎有点尴尬,随即停了下来,大伙喊继续继续,笛声很快又传来了。在这之前,我从未知道莱哥会吹笛,甚至有一支笛子。

一个下午,莱哥可以吹上十多首曲子。随风摆动的荷,时而挡住莱哥的脸,有时又遮住了他的笛。莱哥喜欢戴着他的竹帽,穿着略显宽松的麻布衣服,午后暑气升腾,显得非凡而侠气。

后来,我的脚受伤了,但依然在夏日跟着这支游荡的队伍,和莱哥一样,看着大伙玩耍。伙伴们在田野间追逐,年长一些的偶尔翻上几个跟头,追不上的捡拾脚下的泥块投掷,却很难击中移动的目标。大伙满身大汗、气喘吁吁,而莱哥的笛声清扬,池中的荷叶微摆,我后仰到斜坡上,对着刺眼的阳光,眼睛眯成一条缝又赶紧闭上。

有一天,莱哥问我,能不能形容一下眼前的这片池塘,还有左侧的荷,然后右侧的叶。记忆中,我的形容平淡无奇,但莱哥却听得出奇认真。几年后我才得知,莱哥对大自然的色感是有缺陷的。

后来,我搬家了,和莱哥便再无交集。有一年春天,村里有一场酒席,我们斜对角隔着三桌,都不时地望向对方,却都没有勇气再向前。

听大人说莱哥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,那次酒席散场后,至今有二十多载,却再没听闻过关于莱哥的消息。

晚风吹过,没有变的,似乎也只有那荷畔的笛中往事了。

责任编辑 杨林雨

摄影 瞿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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